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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心“刻骨画像”让罪恶无处可逃 神笔警探的绝技是怎样炼成的?

 

 2017-07-21 丁春丽 大公网

中国访美学者章莹颖6月份在美失踪后引起国人广泛关注,仅凭十分模糊、隔着车窗玻璃的几帧监控图像,山东省公安厅刑侦局物证鉴定中心高级工程师林宇辉却画出了相似度较高的疑犯画像。神笔警探林宇辉“刻骨画像”的绝技迅速走红,而在一举扬名的背后,是他十几年来苦心孤诣,潜心钻研模拟画像。如今,林宇辉的画笔成为打击犯罪、侦破要案的有力武器。他表示,他的目标是“让罪恶无处可逃”。


6月9日,中国访问学者章莹颖在美国被绑架。由于案发时监控条件较差,有关疑犯的视频非常模糊。美国警方随后向康州纽黑文大学教授李昌钰求助,李昌钰向FBI推荐了林宇辉。在章莹颖被绑架后的第九天,林宇辉接到了李昌钰助手、中国政法大学证据科学研究院博士后刘世权的求助电话。


绘章莹颖案疑犯 相似度达七成



林宇辉表示,美国警方提供的监控视频非常模糊,而且光线暗、噪点多,疑犯脸部上半部分被车遮挡住了,且角度也很偏。他从全国找到两名视频专家,将三段视频分解成2,000多帧图片,用两天时间一帧一帧地研究,眼睛都看出了血丝。来自甘肃的视频专家毛奕宏挑拣出了两帧出现疑犯克里斯滕森侧面的照片,虽然不够清晰,但林宇辉心里有了一定的把握——白人,30岁左右,健壮,英俊,脸盘偏大,判断有络腮胡子......不到四个小时,林宇辉就绘制出两幅疑犯画像,6月20日凌晨,他将画像通过刘世权和中国驻芝加哥总领事洪磊,转交给了美国警方。


林宇辉表示,他绘制的画像(左图)与章莹颖案疑犯克里斯滕森(右图)相似度达七成。受访者供图


林宇辉表示,他之前主要是画中国人,很少画白种人,此次案件对他来说是一个新的挑战。“刘博士跟我反馈美国警方非常震惊,能从质量那么低的视频中画出人像。”林宇辉说,后来看到美方公布的克里斯滕森的照片,他认为与自己绘制的人像与疑犯的相似度达七成。


因为画像与克里斯滕森相似,林宇辉迅速走红网络。有网友表示,他在较差的监控条件下能画出与疑犯相似的基本特徵,证明其“刻骨画像”的绝活足以代表目前模拟画像技术的最高水平。林宇辉再三向香港文汇报记者强调,“画像只是提供了技术性帮助,起到了辅助性作用。”早在画像之前,美国警方就已经排查到疑犯了,案件的破获主要是靠美国警方的工作,他希望大家不要本末倒置。


参办逾千宗案件 助力打击犯罪



林宇辉介绍,早在几年前,他已经开始进行针对视频监控画面人物的模拟画像训练了。他到访过很多单位的监控室,仔细观察多幅监控视频画面的人物角度。几年光景,林宇辉从模拟画视频监控人物正面像的初级阶段,训练到从人物的侧面影像模拟画出正面像的高级阶段。林宇辉自信地说,在监控画面里,只要他在人物侧面能看到一只眼和鼻子,他就可以画出正面像。


去年6月17日,内蒙古通辽市发生一起强奸杀人案,一名护士被杀害并遭埋尸。虽然案件侦查开展了五个月,但仍然进展缓慢,当地警方遂请求林宇辉给予技术帮助。警方提供的是一份疑犯夜间驾车过卡时的监控视频,疑犯故意用遮阳板挡住脸,视频中只能看到嘴和下巴。


林宇辉表示,人物的眼睛和鼻子作为模拟画像的重要参考部位,如果在监控视频中无法看清,绘制画像的挑战难度就非常大。他通过专业设备一遍遍地分析监控照片,隐约看到了疑犯头型的大致轮廓。根据疑犯的下巴,他推断出这是一个不到30岁、微胖的年轻人。“胖人眼睛一般不大,通常也不留长发。”于是,在林宇辉的笔下,一幅头型略圆、脸部微胖、小眼睛,留着短发的人物画像最终呈现出来。他将画像交给当地警方十几天后,疑犯就被抓获。“当面比着画也不过如此!”警方感叹道,模拟画像为“排查比对、缩小侦查范围和最终认定疑犯提供了重要依据”。


林宇辉为章莹颖案件嫌疑人画的模拟画像草图(受访者供图)


一支画笔成为打击犯罪、侦破要案的有力武器。十几年来,林宇辉凭藉模拟画像技术参与办案逾千宗,助力破获的重大刑事案件包括山东青岛“2.8”杀人碎屍案、新泰“8.21”特大纵火案、莱州2009年“1.29”入室抢劫杀人案及德州“6.20”抢劫杀害女出租司机案等。林宇辉说,他的目标是“让罪恶无处可逃”。


日画人像70张 练就顶尖绝活



林宇辉模拟画像工作室位于山东省公安厅刑侦局物证鉴定中心二楼。这间简易的工作室有“两多”,一是人物画像多,墙上挂的、画板上贴的、桌子上放的、橱子里塞的,全是他多年来手绘的画像。二是画笔多,书桌上有两个放笔的架子,放置铅笔、毛笔、马克笔、粉彩棒等足有上百支。林宇辉说,一支铅笔只能用两天,他已足足用完数千支铅笔。


林宇辉虽然看似温文尔雅,笑容灿烂,但当他拿起画笔那刻起,他的眼神变得犀利而专注。三两分钟内寥寥几笔,林宇辉已绘制出香港文汇报记者的画像。“刻骨画像”就是一眼就把人物“刻”在大脑里,林宇辉表示,画人物不能只看表象,还要看他的骨骼和肌肉结构。要想练就精湛的画像技术,就需要进行天长日久的训练。


林宇辉为前来采访的媒体记者画像。香港文汇报记者丁春丽摄


林宇辉对画像非常痴迷,一天最多画过70多张人物画像。今年底,他的手绘人物画像也将突破8万张。十余年来,他无论走到哪里都会随手携带一本画本,堵车时就在车里画街上的行人,打点滴时就画病友,等餐时画各色食客。他表示,亚洲人的特征已全部印刻在他的脑海里,只要能描述出人物的大致形象,他就能画出来,而且八九不离十。为了提升自己的模拟画像技术,林宇辉的画本里的外国面孔越来越多。为了能画到更多的外国人,他闲暇时就去火车站、汽车站画像,甚至画电视里的外国人。


此外,林宇辉还能根据儿童照片画出其长大后的样子。他表示,虽然三四岁的儿童随着年龄的增长,骨骼会发生变化,但他们面部的基本特徵是永远保留的,因此,他将模拟画像技术应用在拐卖儿童的案件中,希望通过他的画笔,让更多被拐卖的儿童找到回家的路。


手绘七万“脸谱” 破译相貌密码



林宇辉在绘制模拟画像时,经常需要依据经验推断视频照片中模糊不清的细节,而这些经验来自于他十几年手绘7万张人物画像的实践。根据已绘制的7万多张“脸谱”,林宇辉画出了“国目申甲由丰甩用”八大脸型的手绘图库,并有计划地进行归纳分类。


十几年来,林宇辉已手绘7万多张“脸谱”。记者丁春丽摄


林宇辉表示,在绘制章莹颖案疑犯的画像时,他需要对疑犯的面部特徵进行推理,比如疑犯的胡子。他仔细观察照片中疑犯头发与脸部连接的部位,认为疑犯是蓄有胡须的。“人体存在密码,各个器官都有对称关系,有较为固定的尺寸。刑侦人员的模拟与画家的模拟不是一个概念,我不是复制,不是临摹,而是合理地分析。不仅要画皮,更要刻骨,通过骨骼结构寻到不得而知的面部比例,进而再现整个脸部形象。”


林宇辉表示,即使现代视频技术已经非常发达,但他依然坚信自己的画笔仍然有力量,而且不可替代。目前已有大型软件公司前来洽谈合作事宜,希望能将他的模拟画像技术开发成软件。虽然尚在初步接触中,但在他看来,将模拟画像和高科技结合才能真正发挥它的作用,才能更好地服务于社会。


参与《挑战不可能》一战成名 求助电话如潮涌来



“我是看了林老师在央视《挑战不可能》的表现后才去拜师的!”山东艺术学院大二女生陈晓目前已投在林宇辉门下学习模拟人物画像。去年,林宇辉受邀参加央视节目《挑战不可能》,他参照三张打满马赛克的失真图像绘制出人像,并顺利从48人中找出三个目标人物,令节目嘉宾——康州纽黑文大学教授李昌钰叹为观止。在总决赛中,林宇辉在十分钟内依照模糊头像,绘制出六岁女童的画像和她长大后的画像,并最终在30人中成功找到目标人物。


林宇辉参与央视节目《挑战不可能》一战成名。视频截图


《挑战不可能》让林宇辉一战成名,记者采访、同行求助以及各类疑难案件如潮水般向他涌来。特别是同行求助电话的增多,让他认识到模拟画像的需求竟然如此之大,其中不乏一些二三十年前的积案。此外,在李昌钰的引荐下,林宇辉以首位中国籍模拟画像专家的身份加入国际刑事科学鉴定协会(IAI)。8月,他还将赴美国参加相关会议,美国警方也想和中国警方在画像技巧方面有更多交流。


林宇辉表示,他此前尚未和香港警方合作,他相信随着中国内地模拟画像技术的发展,将来定会有机会与香港警方合作。


遗憾孤军奋战 盼建专业队伍



59岁的林宇辉再有一年就该退休,他最大的遗憾是模拟画像技术人才相当缺失,最大的心愿则是希望能将这门技术传承下去。“在警察队伍里,找到既有美术基础,又有兴趣从事这个行业的同行太少了。”林宇辉表示,中国目前还未组建一支模拟画像职业队伍,模拟画像行业全靠公安系统内部有绘画功底的警察来发展,且从事者大多是兼职画像,唯独在山东,他专职从事模拟画像工作。


林宇辉无论走到哪里都会随身携带一本画本,利用闲暇时间画像。记者丁春丽摄


林宇辉自幼喜欢绘画,其作品多次参加全国、省级绘画大赛,并多次获奖。他5岁时师从爷爷学习画人物画,每天要进行四五个小时的训练,因此,他练就了扎实的绘画功底。后来,林宇辉当过杂志美编做过黑板报,干过宣传,拍过照片。2003年,他转到刑侦部门从事模拟画像工作。


如今,林宇辉还带了几个徒弟。“林老师鼓励我每天都要进行大量的绘画训练,画到5万张时就有感觉了!”山东艺术学院的陈晓表示,林宇辉要求学生们画画一定要认真,要抓住人物的特点。在他的鼓励和指点下,不到一年时间,陈晓已画出两三千张人物画像。


林宇辉表示,从事模拟画像工作十几年以来,他一直是孤军奋战。他希望有关部门能够重视模拟画像行业的发展,建立并培养一支专业人才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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