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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版”消费券与“空雨衣”

 商坛论衡 2018-05-10

作者 张华强

“山寨版”消费券与“空雨衣”

     公众微信号zhq540605

前些年,除了局部地方政府有限发放的之外,各种山寨版消费券却有“忽如一夜春风来”之势,颇夺人眼球。如果说这是一种资源共享,倒使我想起了英国管理学家查尔斯·汉迪所谓的“空雨衣”。问题在于,山寨版消费券的发放者如果只是以此作为一个诱饵,那并不能为自己在金融海啸面前遮风避雨,也很难长久刺激一方经济。

在美国明尼波利斯郊野的雕塑公园里,有一尊雕塑,造型是一袭铜铸的直立雨衣——笔直站着,里头却没有人,创作者为之命名“无语”。管理哲学大师汉迪在“空雨衣”雕塑面前经历了哲学的沉思之后,向人们提出了一连串问号:我们处在一个到处飞雨的时代吗?“雨衣”究竟是遮风避雨的工具,还是这个时代的生存道具?汉迪认为,智力、工作、生产力、时间、财富、组织、衰老、个人、公正等每一个主题都可以成为“空雨衣”里的“肉身”,都可以放到哲思的火盆上去“烧烤”。汉迪的答案颇令人沮丧,他竟发现“我们不在我们所希望的地方”。因为既然主体逃逸,目的缺失,工具、道具还有何意义?汉迪式的思考像是无事生“非”,不过在形形色色的山寨版消费券面前,我们的确可以感受到“空雨衣”式的一些无奈。

如果“空雨衣”的寓意是提供谁都可以钻进去的一个机会,那么消费券的作用也就难以避免地被用来作为抵御经济寒流的道具。在山寨文化的泥沙俱下时,山寨版消费券的推出自然会成为谁都可以利用的机会。于是,除了那些扶贫性质的消费券之外,我们可以看到山寨版消费券的各种版本:一是竞争券。甲地给乙地所提供的消费券,相对于甲地以外的供应者来说,那是一种竞争方式。二是幸运券。消费券的派发采取“抽签式”,由谁消费“有‘券’无类”。三是折扣券。商家将常用的优惠券用消费券的名目加以包装,消费者凭此可享受一定的折扣,发放的方式包括可在网上自由下载。四是特权券。安徽省淮南市给全市副处级以上干部办理健身贵宾卡,每张卡面值2580元,虽然没有使用消费券的称谓,实质上可叫特权消费券。五是腐败券。虽然没有人会公开发行腐败券,但是在行贿受贿过程中,以各种消费券的名目进行,彼此心照不宣。

对于普通消费者来说,也许用不着思考“空雨衣”那么多的深意,拿到山寨版消费券不妨一试,趋之若鹜也无可指责。但是如果在消费的过程中遭遇不规范的潜规则,那么消费券的诱惑将会被完全抵消,“空雨衣”也就成了圈套。比如拿着山寨版旅游消费券去旅游,景区的外部门票虽然免了,但是内部景点处处收费,否则寸步难行;优惠券只能购买指定商品,且要另付相当比例的货币;在饭店使用消毒碗筷、毛巾要另外付费;投宿宾馆必须在中午12点之前退房,否则按全天收费;老年人参加旅行团须多缴团费;航班取消甚至无限期延迟却不说明原因;影楼照艺术照,底片得另买;餐馆拒绝食客自带酒水,喝酒要收开瓶费……遇到这些潜规则,人们难道不会感到山寨版消费券是“空雨衣”?

推出扩大内需的政策,主要应当是树立人们的消费信心。而目前的消费信心主要是建立在信用的基础之上的,如果失去了信用,那正如“空雨衣”失去了“肉体”。而山寨版消费券恰恰容易利用各种潜规则摧毁自己的信用,将人们引导到一个“不在人们所希望的地方”:这就等于向消费者“构造了一个虚假的世界,有塑料花,赛马,空调和荧光灯,紧闭的窗扉和永不休止的背景音乐,一个我们不知道是否已经下过雨的时代”,那就很难刺激一方的经济。既然消费者都看破了,干吗还要去使用它呢?其实,即使是官方的消费券,也有一定的弊端,例如经济状况不佳的消费者倾向于把它视为不得不花的钱,而把“多出来”的钱存起來。全国人大代表、北京市常务副市长吉林明确表示,发消费券等短、平、快的措施,在一定程度上能够促进消费,长远而言则难以为继。如果经山寨版消费券搅局,那情况无疑会更糟糕。

应当承认,消费券的普惠有助于提振人们的消费意念,不能断然封杀。但是在各种山寨版消费券“乱花渐欲迷人眼”之际,使之规范更为必要:首先,消费券“空雨衣”里的主体不能鱼目混珠。消费券是以政府的信用作担保的,应当由承印钞券的机构印制,否则就不能允许以消费券的形式出现。其次,消费券应当在一定的时空范围内允许“自由”流动。消费券的领取和最终结算采取实名制,而在一定的时空范围内应当允许流通,以达到刺激经济的杠杆作用。其次,商家促销活动的最终解释权不能由自己单方面享有。商家当然可以搞促销,但有价证券应当纳入政府部门的管理。在这里,最主要的是要有真正为消费者“作嫁衣”的精神,求真务实,以树立消费者良好的口碑。

编辑:燕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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